2008年12月26日 星期五

拉威爾(1875-1937):波麗露舞曲

拉威爾(1875-1937):波麗露舞曲
Maurice Ravel:Bolero(1928

“波麗露”是1928年拉威爾應俄國著名女芭蕾舞蹈家伊達‧魯賓斯坦(Ida Rubinstein)邀請,所作單樂章西班牙芭蕾舞曲。原來伊達是請求拉威爾將西班牙作曲家伊沙克‧阿爾班尼士的一套鋼琴組曲Iberia(1905-1909)(by Issac Albéniz)改編成管弦樂曲。結果,拉威爾決定另創新曲。有一天好友Gustave Samazeuih造訪,他用手指彈了一段旋律問Gustave:“你不認為這段旋律有重複彈奏的特質嗎?我想保留不作發展,重複演奏幾次,並盡力逐漸增加樂器”。譜寫完成後,起先的曲名是“Fandango”(具有西班牙佛朗明哥與民謠風格的音樂與舞蹈)。隨後改名為“Bolero”。

芭蕾舞劇於1928年11月22日在巴黎劇院首演,創作設計是Benois,舞蹈設計是Bronislava Nijinska,音樂指揮是Walther Straram。節目上的說明,有一段是這麼寫的:

在西班牙旅店內,人們在長長的吊燈下翩翩起舞。參加的人越來越多,氣氛逐漸熱烈亢奮。女舞者跳到長桌上跳舞。她的舞步也越來越狂野。”

拉威爾的想法不同,他原希望跳舞的場景是在工廠的戶外,以配合他的音樂所賦與的機械式本質。

首演非常成功。從此Bolero也成為拉威爾最著名的作品。大出他的意料之外,他原預測,樂團可能會拒絕演出。結果,到現代,Bolero反而單獨成為熱門曲目,而鮮少與芭蕾舞合併演出。

首演不但成功更造成轟動。由於組織與配樂很奇特,衝擊力很大,超越傳統格式,連觀眾也狂熱不已。有一位女性甚至跑到後台,興奮的大叫:“太妙了,作曲家一定是瘋了!”拉威爾正接受朋友的道賀,聽到後說:“只有這個人真正瞭解這首曲子!”

拉威爾1875年誕生於法國南部近西班牙邊境庇里牛斯的西伯瑞(Ciboure)。母親名叫Marie Delouart,是法國與巴斯克混血後裔,生長於馬德里。父親Joseph Ravel是法國的工業家和發明家。兩人都是天主教徒。從小就培養拉威爾對音樂的嗜好和感受度。拉威爾七歲開始學鋼琴、和聲和對位。並向Charles René學作曲。1889年十四歲就發表第一次鋼琴獨奏會。
隨後拉威爾進入巴黎音樂院就讀,主修鋼琴。1891年贏得學生比賽首獎,此後就再沒有得過任何獎。他被稱作“有天分但精神不集中”的小孩。

拉威爾成年以後,身材短小,精瘦骨感,相當自負,孤僻,好惡作劇,喜歡穿華服,有如騎師,頭大大的與他的智慧匹配,一生煙不離手。

第一次世界大戰,拉威爾認為他身材瘦小,適合作飛行員,於是請纓加入空軍,由於體弱多病,被改派為貨車駕駛員,進駐韋登(Verdun)前線,1917年他唯一剩下的至親母親病逝,他陷入極度失望,用感情寫下Le Tombeau de Couperin獻給逝去的親友們。

1928年三月拉威爾造訪美國,遇到當時年青的作曲家蓋希文(George Gershwen),Gershwen請求拉威爾指導他,拉威爾告訴蓋希文不需模仿他,只要發揮他自己及美國音樂的特色即可成就一家之“言”。Gershwen後來的發展,果然成為富美國特色有自我風格的音樂家。

拉威爾的曲風深受李斯特及德布西的影響。但他的管弦樂法,既精湛又燦爛,展現自己是技巧圓熟又有創造力的作曲家,他特別喜愛探索每一件作品中特有的音樂性格,例如西班牙情調的、天真無邪的、民族風的、巴洛克的等等。

拉威爾控制樂團就像控制一部機器一樣精準。他把各部“零件”拼裝起來,分毫不差。因此,史特拉汶斯基(Igor Stravinsky,1882-1971)稱他為“瑞士鐘表匠”(是褒是貶由你決定。)但是,關於Bolero的拍節速度,理應對樂團的控制、音樂的表現有決定性的影響,卻發生很大的風波。

事情是這樣發生的:1929年11月14日著名的指揮家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指揮紐約愛樂,在美國首演Bolero,結果造成極大轟動,聽眾瘋狂叫囂,依照當時“紐約時報”的報導,造成一種評論說:“托斯卡尼尼使Bolero活化”,另一種說法是“托斯卡尼尼把拉威爾幾乎塑造成一位美國英雄”。次年五月四日托斯卡尼尼帶紐約愛樂到歐洲,途經巴黎歌劇院演出,拉威爾到場旁聽。托斯卡尼尼的速度比拉威爾的指定速度,明顯快得多,當曲終喝采時,拉威爾刻意拒絕對指揮的邀請示意回應,以表示他的不爽。兩人後來相遇後台,根據目擊者的說法,拉威爾說:“速度太快”,托斯卡尼尼回說:“只有如此才能救治這個作品。”另一報告又提到,拉威爾說:“這不是我的拍速(tempo)”,托斯卡尼尼說:“我用過你的速度,效果不好。”拉威爾反唇相譏說:“那就不要演奏。”四個月以後,拉威爾試圖修補關係,寫了一封信給Toscanini說:“作曲者如未參與演奏,實不宜接受喝采。”並且,十天以後,邀請托斯卡尼尼指揮他的“左手鋼琴協奏曲”(Piano Concerto for the Left Hand)首演。

對於自己的作品的看法,拉威爾曾告訴姚阿幸(Joaquin Nin,1879-1949,古巴鋼琴家及作曲家):這部作品“正確的說,並沒有具體形式,沒有發展部,並且幾乎沒有轉調。”

社會批評家亞倫‧布路姆(Allan Bloom)在“封鎖的美國心靈”( Closing of the American Mind)中批評Bolero說,它之所以賣座,純粹是因為它的旋律有如作愛一樣。他對搖滾樂一再重複的旋律也作相同的批判。

後來,拉威爾總結以前的看法說:“我最滿意的作品是Bolero,但它根本不是一首音樂。”

音樂析賞

拉威爾的指定速度,奏完全曲大約費時18分。(曲譜上註明的是tempo of a bolero, very moderate。)當代指揮家大都模仿托斯卡尼尼,在15-16分鐘內奏完。因為旋律重複18次,只是樂器不同(前段是改變樂器,故音色變化大,音量改變較小,後段逐漸加入不同的樂器,音色及音量同時有變化)。所以大約每53秒就重複一次旋律,只是樂器、強度(音量)不同。

開始的時候是一支橫笛主奏,聲音很小,(可能會以為音響未啟動!)接著加入小鼓邊緣敲擊,再加入一支橫笛-有如清晨,大地裡小蟲惺忪睡醒。
然後加入豎笛(Clarinet)再加另一支,加入大提琴撥奏。有時由一支豎笛主奏。然後Oboe(雙簧管)主奏-小鼓聲有如小鳥在旁跳躍伴舞。
然後是減音的小號、橫笛(奏鳴曲式),然後加入高音薩克斯風,接著是低音薩克斯風與Oboe奏鳴。
7:10以後法國號,加上短笛+風琴+提琴撥奏。
8:10所有木管都加入。
9:10長號加入。
9:40以後木管逐漸激昂,鼓及弦樂漸突顯,豎琴加入。
13:00大部份的樂器齊奏,節奏強烈。
14:00樂器全部出籠,強度達到頂點,有橫掃千軍之勢。
然後嘎然而止,空留回味!

音樂的元素有節奏(節拍與速度)、旋律、調、和聲、對位(複音)、音色及力度。Bolero在節奏、旋律、調、和聲及對位上都幾乎保持不變,只在音色(由不同樂器呈現)及力度上變化。將53秒鐘的小旋律,製成千變萬化,淋漓盡致的樂曲,大概也只有Ravel想得到與做得到。記得Canon組曲嗎?它重複28次之多!

聆聽的時候,不妨注意每件樂器個別的魔力,合奏、互相奏鳴及協奏的魔力,再聽出管弦樂團的特質。

拉威爾極擅長將樂曲交響化,最有名的是將穆索斯基(Modest Mussorgsky)的“展覽會上的圖畫”(Pictures at an Exhibition)鋼琴獨奏曲,改寫為交響曲(1922,省略了第五節的步行。)有人很喜歡他的改編甚至駕凌原著。

張 思 忠 作
Written and prepared by
Abraham (Abe) S. C. Chang

2008年12月24日 星期三

史麥塔納:伏爾塔瓦河(莫爾道河)(E小調,1874)
Bedrich Smetana(1824-1884):Vltava(die Moldau)from Ma Vlast in E minor

  捷克的國寶,音樂家史麥塔納(Bedrich Smetana 1824-1884),如果還活在世上,一定希望用伏爾塔瓦河(Vltava)取代莫爾道河(die Moldau)來介紹他一系列Má Vlast六首交響詩(Symphonic poems)中的第二首E小調作品。因為Vltava是捷克語,而後者是日耳曼語(波西米亞當時的統治者,奧地利所使用的語言)。沒有人會責怪他在三十二歲以前,所有的作品都用德文(日耳曼文German)書寫。因為他從小就被當作說德語的人教養長大的,當時捷克的民族主義意識則尚待啟蒙。(德弗札克的處境類似)。
l 史麥塔納對捷克文化的貢獻,無與倫比。有如西貝流士之於芬蘭。捷克人民對史麥塔納非常尊崇。他不但創建捷克音樂學院,他的歌劇“李布塞”(Lebusa or Lebuse)及“交易新娘”(The Bartered Bride)及交響詩“我的祖國” Ma Vlast (My Fatherland)每年在“布拉格之春”(Prague Spring)國家音樂節是必備的曲目。
史麥塔納,1824年出生於奧地利帝國之波西米亞之利托米什爾城(Litomyšl-在現今捷克東北部的小城),父親是啤酒釀造商,會拉小提琴,家裡常有音樂聚會。史麥塔納從小學習小提琴及鋼琴,常與家人湊成業餘四重奏表演。16歲到布拉格西邊90公里大城普利任(Plzen)讀高中,畢業後在布拉格(Prague)學習音樂,雖然遭到父親反對,還是在首都一位高貴的家庭謀得一個固定的音樂教師之職,還作了一些淺顯的作品。除此之外,史麥塔納從未接受過任何正統的音樂教育,他的音樂知識及技巧完全是自學成功。
  1855年(31歲),摯愛的女兒,4歲的Bedriska病故,9個月後,更小的孩子也病亡,他的心情深受打擊,為此作了一首G小調鋼琴三重奏以為紀念。全曲充滿悲傷與失望。1856年他搬到瑞典哥騰堡(Gothenburg)在那裏演出室內樂,教授音樂並指揮樂團。很可能在這一段時間,他受到民族主義的洗禮,發展出捷克的民族意識。此後他的作品,都用捷克語文,1861年他回到布拉格,用他自己祖國的歷史題材與語文,寫下第一齣歌劇:“波西米亞的布蘭登堡人”(The Branden- burgers in Bohemia)。受到熱烈的歡迎。隨後,打鐵趁熱,又作了一部生氣蓬勃,關於波西米亞農人生活的喜歌劇“交易新娘” (The Bartered Bride)。鞏固了他世界級音樂家的地位。同時間,他受到李斯特(Franz Liszt)的影響與援助,創建了以發揚捷克音樂為宗旨的音樂學院。(李斯特是交響詩的創始者,在作曲與音樂事業上都對史麥塔納有相當的幫助)。
  1874年他幾乎完全耳聾,但他仍百折不撓地創作。“我的祖國” (Má Vlast-My country-or My Fatherland)即是這時期的作品。聽不到外來聲音不打緊,他還患了耳鳴(tinnitus)的毛病,使他經常為一種持續的、令人瘋狂的高頻率聲響所苦。
  Má Vlast(由六首描繪波西米亞的鄉村、歷史、傳說與河流的交響詩組成)。其中最著名,旋律最優美,最為世人喜愛的是第二首伏爾塔瓦河(Vltava)。其他五首為The high Castle、Sarka、From Bohemian Meadows and Forest、Tabor及Blanik。
  伏爾塔瓦河是捷克境內,最長(430公里)也是最重要的河流,灌溉面積約涵蓋捷克全境1/3。它發源於高800-1400米,介於捷克、德國(巴伐利亞)與奧地利間的波西米亞森林名叫Šumava的地方。流經布拉格(Praha or Prague)以後,急轉彎注入易北河(Labe或Elbe),經過Ustinad Labem後到達德國的德勒斯登(Dresden),再貫穿德意志心臟地帶,向西北而行,越過漢堡(Hamburg)於Brünsbuttel注入北海(易北河全長1091公里)。不但是捷、德兩國重要的河流,也是孕育雙方文化的重要元素。史麥塔納自從在Plzen讀高中以後,住在捷克的生涯都脫離不了Vltava河。

  要如何詮釋這首音樂呢?史麥塔納曾為這首交響詩作了說明。當然,他的詮釋
最能精確的表達作曲者與音樂的意涵:

  首先,林中的小溪(由長笛表現,潺潺細流,汨汨作響)。
  然後,小溪匯成巨流(寬廣的小提琴奏出主題-是來自民間的音樂)。
  接著流過叢林,樹林中不時傳來打獵的聲音(管樂器表現)流過的村莊內,正在舉行結婚慶典(由進行曲與波卡polka舞曲混合的新舞曲)。
  接著,是月光下的大河(輕柔的弦樂與木管),水中的仙女翩翩起舞。
  最後,大河向前湧流,波濤澎湃地穿越岩岸、險灘,並洶湧壯闊的奔向布拉格(一段壯麗堂皇的樂團全體奏。音樂由小調轉入大調)。

  Vltava中最著名的曲調與義大利文藝復興時的民謠La Mantovana相似。該曲之架構亦使用於以色列國歌“Hatikvah”中。也有人說它是借用瑞典歌Ack,Värmeland或羅馬尼亞有關牛車的民謠“Oi Scha”。
                         張思忠 作
(Abraham S.C.Chang, December 14,2008)

2008年12月12日 星期五

西貝流士:芬蘭頌

西貝流士(1865-1957):芬蘭頌(作品26號,1899-1900 )
Finlandia: by Jean Sibelius

“芬蘭頌”為芬蘭作曲家簡‧西貝流士所作交響詩(Symphonic poem)。原版完成於1899年,次年改編。原曲特為1899年芬蘭報業慶祝大會(Press Celebrations)而作,隱含抗議當時的統治者-俄羅斯帝國逐漸增強的新聞箝制。全部共有七首,有如史詩,每首都是描繪芬蘭的歷史史實,其終結曲名為“芬蘭覺醒”( Finland Awakes),由於樂曲造成意想不到的衝擊,同年稍後,其中四首,包括“芬蘭覺醒”在某次音樂會中單獨演出,大家都希望Finland Awakes能再抽離單獨演出。於是西貝流士將之稍作改編,並重新命名為“芬蘭頌(Finlandia)”。

芬蘭現在是一個非常先進已開發的北歐國家,人口五百三十三萬,面積三十三萬八千平方公里,國民所得每人每年美金三萬五千三百五十元(世界排名第十二位)。但是,追溯她的歷史,卻是充滿苦難與悲傷。

芬蘭地理位置介於瑞典與蘇俄兩大強勢民族之間,自古以來即為瑞典所統治(即瑞典的“故有領土”)。1249年,瑞典國王正式併吞芬蘭,瑞典語成為政府、司法與教育的主宰語言。芬蘭語(即芬蘭烏格里克語系之一,與南邊隣居愛沙尼亞語相近。)僅在鄉村農民及一般芬蘭人社區使用。宗教改革後,芬蘭人漸皈依路德宗基督教,十六世紀時,麥可‧阿葛里可拉(Mikael Agricola)出版有史以來第一本芬蘭文書籍。第一間大學-The Royal Academy of Turku建立於1640年。1696-1697年間,芬人被瘟疫所苦,死亡人數達三分之一人口。十八世紀,瑞典與帝俄發生戰爭,芬蘭稱之為“大北方戰爭”( Great Wrath,1714-1721)及“小北方戰爭”( Lesser Wrath,1742-1743),當時芬蘭兩度被俄軍佔領。

1809年三月二十九日,芬蘭為俄帝亞歷山大一世所征服(Finnish War),成為帝俄版圖中的大公國(Grand Duchy)直至1917年二月革命。在帝俄統治期間,芬蘭語才開始被當局承認。1860年起,強烈的芬蘭民族運動(稱為Fennoman movement)風起雲湧。1835年芬蘭的敘事史詩Kalevala完成,1892年芬蘭語才首度與瑞典語並獲認同為官方語言。

1866-1868年芬蘭又發生猛烈的霍亂,導致15%的人民死亡,當時西貝流士年僅二歲,他的父親則不幸感染病故。瘟疫也迫使帝俄的高壓統治稍微鬆懈,瘟疫復原以後,芬蘭在政治與經濟發展上均突飛猛進。1906年芬蘭大公國實施全民選舉。但國會通過的法案,俄帝並不必然同意,於是獨立的意願,民主的呼求逐漸獲得人民的認同。
1917年二月帝俄羅曼諾夫王朝被推翻(February Revolution),由於大公國的元首已不復存在,社民黨國會遂通過“權利法”( Power Law)宣布國會據有最高政權,但為蘇俄臨時政府及芬蘭內部右翼政黨所反對,臨時政府隨即強制解散國會,但社民黨認為依據“權利法”蘇俄臨時政府已無權解散芬蘭國會。

國會隨後重新改選,右翼政黨險勝,社民黨則拒絕接受。稍後俄羅斯發生“十月革命”( October Revolution)由激進社會主義共黨得勢,芬蘭右翼政黨,反而越過“權利法”,直接宣佈芬蘭獨立。

1918年,十月革命數月之後,社會民主左翼政黨發動政變,成功佔領南部地區及首都赫爾辛基,但右翼政府則出走華沙。於是短暫而血腥的內戰爆發。日耳曼帝國支持的白黨(The Whites)戰勝蘇俄布爾雪維克支持的紅黨(The Reds)。戰後,數萬名紅黨及其支持者被關入集中營,餓死及被處死者成千上萬。紅、白兩方人民的鴻溝加距,而與蘇聯的關係也日益緊張。1919年芬蘭正式成為總統制共和國。芬、蘇兩國終於在次年簽訂Treaty of Tartu,劃清兩國疆界。1943年二戰期間,蘇軍入侵芬蘭。未得聯軍聲援,芬軍單獨勇敢抵抗,蘇軍終未得逞。戰後芬蘭甚至拒絕“馬歇爾計劃”的援助。(1947年及1948年,芬蘭被迫與蘇俄重訂邊界條約,割讓北方及東方精華工業區,約十分之一領土與蘇俄-即Karelia, Salla及Pechenga,並撤退40萬居民。)

西貝流士有一位偉大的母親(Maria Charlotta Sibelius)。雖然是出生於俄羅斯帝國統治之下,主流社會都說瑞典語,她不但獨立撫養西貝流士長大成年,還把他送到說芬蘭語的學校,在當時,極不尋常,因為歷經瑞典與蘇俄數百年統治下,主要學校都以瑞典語教學。西貝流士十歲就開始作曲,寫下一首小提琴與大提琴合奏作品“水滴”( Water Drops)充滿活力與朝氣,到現在仍常被演奏。少年西貝流士的願望是成為小提琴演奏大師,可惜事與願違,1885年他進入赫爾辛基大學學法律,次年就轉行跟隨Martin Wegelius學作曲,1889-1891年遊學柏林與維也納。他沒有忘記自己的祖國,以Kalevala史詩,寫出了合唱交響曲“庫列我”( Kullevo),1892年在赫爾辛基首演,受到極大的歡迎。

由於“Finlandia”具有強烈的民族主義與獨立色彩,為了避免帝俄當局的審查(Censorship),當時的音樂會每次演奏這一首樂曲,總是改變曲名,大家心照不宣,與統治當局捉迷藏。最有名的曲名叫“甦醒中的芬蘭春天的快感”( Happy Feelings at the Awakening of Finnish Spring)

西貝流士極擅長利用不同的樂器營造不同的氣氛,Finlandia所有的主題,均以銅管樂器先導,再配合弦樂加強,非常震撼。全曲開始時,與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一樣,立即挑起強烈的民族感情。但結尾,不同於1812序曲之用民謠、進行曲、大鼓、鈸、所有加強音的樂器、鐘聲、軍樂及大砲製造歡樂喜感。反而用他創作的一首緩慢動人心弦的聖歌(Hymn),許多人誤以為是芬蘭民謠,其實是西貝流士的創作(即今日之Sakari Kuosmanen,英語聖歌Be Still, My Soul.)這與他所訴求的“悲情的動機”相呼應,營造出令人眼淚奪眶而出的情緒。最後以銅管吹出凱歌,再以有力的弦樂應和,達到完美的高潮。

註:終曲的Hymn,由Veikko Antero Koskenniemi於1941年改譜成歌曲,是芬蘭國家重要的National song,(雖然Maamme即Our Lord,才是"國歌"National anthem)短命的非洲國家比亞法拉(Biafra)曾用之為“國歌”。

據體內流有四分之一芬蘭血統的日本指揮家渡邊曉雄說,他在芬蘭旅行時,經常看到芬蘭人民聽到廣播或收音機播放“芬蘭頌”,一定立即放下手邊工作,停止說話,肅靜地聆聽音樂,直到播完。

張思忠作
by Abraham(Abe)S.C. Chang
Rotary Club of Taichung Tatung
December 9, 2008

2008年12月9日 星期二

貝多芬第九號合唱交響曲

貝多芬(1770-1827):第九號合唱交響曲,D小調,作品125號
Beethoven:Symphony No.9 in D minor,op.125“Choral”(1824)

  每天聽古典音樂,上、下班在車上聽,吃早、午、晚飯向例以音樂佐餐,工作的時候,古典名曲更是不可或缺的背景音樂。什麼人的音樂都聽,例如蕭邦的練習曲、葛利格的皮爾金組曲、海頓的四重奏、莫札特的小夜曲、韋瓦第的四季、威爾第的歌劇、拉赫曼尼諾夫的鋼琴協奏曲、霍爾斯特的行星組曲、德弗札克的新世界,甚至巴哈的聖歌與韓德爾的彌賽亞,都輕鬆自在。就是不大“敢”聽貝多芬的交響曲。總覺得貝多芬的音樂(即使是非宗教音樂)太神聖,不適合在休閒狀態隨便聽一聽。必須抽出足夠的時間,摒除雜念,好整以暇,專心一意才能聽。因為它需要你的全部大腦來接受洗禮與沖擊。在聽他的音樂時,你無暇顧及其他事物,而且不專心聽他的音樂,也顯得太不敬了。總之,貝多芬的音樂,會衝撞人心,讓人不得不與莊重、嚴肅、強烈、壓力、爆發、反抗、苦難與衝擊連想。

  有人說:聽古典音樂時的愉悅,發生在每雙自由的耳朵與心靈一起參與演出時。如果音樂而能使心靈(耳朵以外)參與,那音樂就是一首成功的音樂,而你也成為成功的聆賞者。對貝多芬的音樂可以如是觀,尤其是他的第九號交響曲。

不知何故,在十二月裡演奏貝多芬最後,也是最偉大的D小調第九號交響曲(作品125號“合唱”)已經成為全日本音樂界的習俗。估計日本的專業團體及非專業團體每年十二月間演出第九號交響曲或僅其第四樂章(合唱)至少200場,加上電視、無線電、唱片及DVD欣賞,每年日本人聆賞“合唱”交響曲的比例恐怕是世界之冠。難怪古典音樂CD片除了美國以外,日本是世界銷售最多的國家。事實上,“合唱交響曲”在維也納的康藍納托劇院(Karntnertor Theater)首演的時間是1824年(貝多芬已53歲)的5月7日。當場,雖然貝多芬得到破紀錄的五次起立喝采(當時的習俗,皇帝皇后同時入場,僅接受三次喝采。)但是,最後的酬勞只有470荷蘭盾,為此,貝多芬還跟樂團生了不少悶氣。

  貝多芬第九號交響曲,除了規模龐大,分量奇重(演奏時間長達70分鐘)以外,破紀錄的創舉是:在結尾第四樂章中加入女高音、男高音和男中音獨唱及合唱團四部混聲合唱。尤其是歌詞採用德國詩人席勒(Friedrich Schiller)寫於1778年的詩篇“歡樂頌”(An die Freude-英譯“Ode to Joy”)更是畫龍點睛,讓高潮沸騰到無以復加。

  日耳曼(德國)詩人席勒(Johann Christoph Friedrich von Schiller)是貝多芬的前輩,年長貝多芬11歲。當世代的德國文壇與藝術界除席勒、貝多芬以外,還有歌德、海頓、莫札特及舒伯特,真是欹歟盛哉。
  貝多芬曾說,偉大的詩篇比好的詩篇更難譜成音樂。因為作曲家已無法再提升詩的意境。所以他說,席勒的詩比歌德的詩更偉大。也許正因為如此,席勒的詩鮮少譜成樂曲,除了兩首例外;即合唱交響曲的歡樂頌及布拉姆斯(Brahms)的Nanie合唱曲。其他的只有幾首被舒伯特譜成歌曲或鋼琴曲。

  1785年席勒26歲,參加友人凱爾納的家庭招待會,賓主盡歡,為了感謝主人的盛情,並記念所有參加朋友的友誼,席勒做了一篇頌詞,共分八段96行,即Ode to Joy。整個詩篇都是在頌讚造物者創造人與自然的偉大,並歌頌愛情、友情及同胞之愛。充滿熱情與喜悅。當時貝多芬只有十五歲,與其他受教育的青年一樣同受感動。1793年,貝多芬曾寫信給朋友,透露他的雄心,要把這首詩寫入他的作品,醞釀31年後,他的美夢終於成真!

  貝多芬並沒照章使用席勒的詩,開頭的部分就是貝多芬自己所作,正面使用的是第一至第四段,但四段的疊句和第四段的片斷都採用不同的形式,可見貝多芬不是“詩呆子”,他把席勒的精華化成自己的風格,並出色的完成了對交響曲的嘗試。合唱部分的第四樂章,曾被查爾斯·羅森(Charles Rosen)稱之為“交響曲中的交響曲”,因為它也有一氣呵成的四個樂章。
   首樂章:緩慢的主題與變奏。以大提琴及低音提琴首先出現的主題後來“重新降服”於歌聲中。
  第二樂章:6/8以軍樂(土耳其風)型態出現的詼諧曲。包括6/8主題變奏及合唱。
  第三樂章:緩慢的冥想。以歌詞(Seid umschlungen,Millionen!)帶出新主題-莊嚴的慢板。
  第四樂章:賦格風的結尾,第一及第二樂章主題再現(以有力的快板開始)
整個第四大樂章的主題很統一,每一小樂章都以 Seid umschlungen的主題為基礎。

  1971年歐盟議會(Parliamentary Assembly of the Council of Europe)建議採用貝多芬第九交響曲第四樂章歡樂頌之前奏曲為歐盟 (European Union)及理事會(Council of Europe)之“國歌”(Anthem)。1972年元月19日在斯特拉斯堡的歐盟理事會正式決議通過。

  卡拉揚稍後將之改編成三種演奏曲:即1.鋼琴獨奏2.銅管樂曲3.交響曲,並將原曲速度80改為120拍/分。
  1985年歐盟元首會議正式採用(當時是European Community-1993改為European Union ),用意不在取代各國國歌,而在慶祝歐洲各國合作、分享與多元統一的精神,並彰顯其自由、和平與團結的理想
                         張思忠  作
(Written & prepared by Abraham S.C.Chang, December 1,2008)